DENHAM 執行長:人生最大的學習是我的失敗

每個人的人生當中,都有一個時段有自己最想要。比如想考進台大,畢業後想進台積電,工作之後就想找結婚的伴侶、生小孩,都有一個最希望的工作跟想要的事情。考上台大是我當時最想要的,後來發現那個畢業證書三十幾年沒有再看過了。

有些時候你最想要的事情,不一定是人生過程中最在意的。回頭看,我人生當中最大的學習,是我的失敗。這個失敗的學習,是需要時間和很大的挫折,才能夠學習到,這也是我人生當中最寶貴的一件事情。

台大畢業、出國唸書,一路進了最喜歡的公司Nike。在Nike待了17年,是Nike最年輕的總經理,也是Nike全球少數幾個全球領袖之一,更是管理層中極少數土生土長的亞洲人,在當時可說是前無古人的成就。

就在工作最高峰我離開了Nike,在一家公司擔任執行長,兩年後,我失敗了。這一個失敗讓我真正知道,原來我在Nike這個光環底下工作,最後我以為自己是一個光環。當離開那個系統後,我才發覺,沒有這個系統,我什麼都不是。

後來我加入中國一家公司,以為自己的背景是企業裡的西點軍校出生的將領,但是當進到所謂的中國名企業,忽然感覺,怎麼黃埔軍校進到了土八路軍隊?!沒有系統,沒有相對人才,我負責的業務沒有太多的成績,給我很大很大的挫折。

對我來說,這是人生當中一個非常重要的學習。雖然我失敗了,但是回頭看,如果沒有進到中國企業,我永遠無法了解中國。

雖然我必須承認,待在中國越久越無法了解這個國家和人民,我還在學習。但是,如果沒有到中國公司,沒有跟店員、跟這個層次的人坐在同一個辦公室,我完全無法理解中國這塊地和人們在想什麼。

也因為不理解,我自以為夠幫助他們,其實不然,是他們幫助了我真正去了解中國跟這個市場。

通常我們會非常在意某幾個點的成功或失敗,其實事情並不是這樣看。要常常停下來回頭想想,會發現,原來這一生當中,每一件事情都有特別的意義。不管是當下的成功,或是重大的失敗,都是神在我們生命當中非常特別的安排。

我回想過去所有的成功跟失敗,其實是積累了我很多的經驗跟學習,使我能夠坐在現在的位置,負責一個國際高端牛仔的牌子,管理世界各地的工作。

任何全球品牌在西方國家來講,通常不太選擇中國背景的人當執行長。大部分國際公司的中國人才都是負責中國的事業,很少負責中國以外的地區。

中國背景的人要能夠成為全球執行長有幾個條件,而這些條件必須都合起來才有可能發生。首先,他一定是中國公司。事實是,中國或台灣公司很少做國際事業。

第二個條件是,它收購了國際品牌,條件是要夠有錢。在當時的風潮當中,尤其是2015年到2020年,正是中國公司不斷對外收購的期間。

第三個條件是,必須公司有中國背景的人才,而且做過國際事業。當時有很多國際公司的人才,但是都沒有機會做過國際事務。

第四個條件就更稀少。這種國際人才在中國,而且願意進到中國公司。通常這種人才到了中國公司,基本上三個月就會陣亡,因為不會習慣中國的民營企業。

以上這四個條件都符合,才有可能中國背景的人才去做國際市場的執行長。如果我沒有頭腦壞掉、離開Nike,去到中國公司;如果我不在中國公司失敗還堅持留在中國,掙扎了很久仍在中國公司待到最後,我不會有機會擔任一個國際品牌的執行長。

這都是過程中一點一點的累積,幫助了我到達這個特別的位置。因此,不要用某一個時間點去評判所謂的成功與失敗,而是看整個人生,這是一個學習的過程。

誰定義成功,怎樣解釋失敗?這個社會教導我們很多對於成功的誤解。這個成功的定義背後有一個主權,他認可了這個人的某個時間段的表現有沒有達到預期的結果,如果達到了,這個社會就說他是成功、是成功人士。

事實上,真正的成功是什麼意思?真正成功的最高主權是誰?是自己嗎?還是父母、還是社會、總統,還是有更高一個主權,當祂認定是成功,才是真正的成功。

以時間段來講,是三個月的成功,一年的成功,還是三年的達標?還是一個永久的生命?是誰來判斷?我認為是那一個最高主權—主上帝,在永恆時間段認證的成功,才是真正的成功。

至於失敗?不要太糾結於失敗這件事情。我們要重新思考的是,這個競爭、這個比賽,有輸有贏。贏跟輸代表什麼嗎?代表的只是一個學習的過程。

今天比賽我輸了,重要不在於輸,而在於我學習到什麼?我如何經過這個學習過程,再改變、再改進,跟對手一起在進步。這才是失敗最重要的意義。

不可否認,失敗會很難受,但是掙扎本來就是生命當中必經的過程。就像學走路,就是一個掙扎的過程。掙扎之後,肌肉更好了,看到更多不同的方向,然後成長了一點,這就好了,這個篇章就結束了,然後就進到另外一個篇章。這是任何一個學習過程所必須的。

每一件事情的臨到都有上帝的安排,都有它的意義。只要這條路是對的,再怎麼困難,也要咬著牙往前走。很重要的,要堅持你的熱情,咬著牙去經歷這個尋找的方向,這才是真正能夠體現並發揮上帝給我們熱情跟天賦的最重要的基礎,就是堅持下去。(文字整理)

 專訪/Andre Chen
現任國際牛仔品牌 DENHAM 執行長
曾任 Nike 亞太區總經理、大中國商務總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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